中国义乌网1月17日讯(记者何冬圆) “辛辛苦苦不寒心,责责任任乡土根。”这是吴广巨家门口的一幅对联,他的家是一座彩色的四层楼平房,一个大院子,里面堆放着许多不起眼的石磨碾子、瓦坛陶罐,许多都已落下了厚厚的灰尘,略略有些荒凉。
直到走进房门,才不得不感慨,原来是另有洞天——从一楼到四楼,每个房间、每条走廊、每个楼道每面墙上,凡是有空间的地方,都能见到吴广巨收藏的各式各样的农具。房间里竟连人下脚的地方也无,如此数量地摆放在一起,倒是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。除了几间卧室,房内十分之九的空间,都被这些老玩意儿所占据了。
这些就是吴广巨最为得意的乡土文化收藏品,但在别人眼中却是“破烂玩意儿”。在过去三十多年的时间里,吴广巨从义乌各地一件又一件地将它们汇聚于此,大大小小加起来总共超过了五千件。
各种农具琳琅满目,很多都叫不上名字
最初,吴广巨从事农民画创作,上世纪八十年代,他靠画肖像画为生,正值农民画在义乌兴起,通过学习,他开始向农民画方向发展。凭借着自身对农民生活的感受和理解,吴广巨创作的两幅农民画还曾在全国画展上得了二等奖。
正是在农民画创作过程中,吴广巨深深感受到了乡土文化的魅力,深深认识到传承乡土文化的紧迫性和重要性。
也正是在农民画创作过程中,为了让作品题材更为丰富,更贴近生活,吴广巨开始四处收集各种“老器物”。没想到几次下来,他变得一发不可收拾,一收藏就是三十年。吴广巨把收藏品视为“永恒记忆”:“透过收藏品可以读出很多蕴含乡土民俗文化的故事。”
从鼓风车到水车,从火炉到煤灯,从刺绣到契书,无论是农耕器械,还是生活用具,数量之多、种类之广、质量之高,是其他农具收藏者所不能企及的。
吴广巨大致将它们分为农耕农具和民俗器具两个大类,同时细分为八十多个小类,像酒具类、刺绣类、竹编器具类、货郎担类、织带工具类等,总数达千余件。
由于年代久远,很多藏品几经辗转,很难找到原来的主人,也无从考究背后的故事,还有很多藏品连吴广巨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有什么用途。
在吴广巨看来,那些不知道用途的工具,会逐渐被人们视作废物,而任何一种工具的背后,都是一种消失的或正在消逝的老手艺,每一件工具的背后,都可以窥见一个时代的缩影。
邻里亲人不能理解,他的收藏只进不出
不是所有收藏家都是腰缠万贯,手有余财,吴广巨住在一处旧宅,过着朴素的生活。几十年来夫妻俩省吃俭用,在家里开了一个小照相馆,维持着最低的生活水平。照相馆主要由妻子打点,他则推着个二手摩托车忙着收藏藏品。
从最早开始,厂里工作的妻子就一直反对他进行收藏,在她看来,这显然是一种“不务正业”,花钱购买藏品,再加上抚养两个儿子,让夫妻两的生活捉襟见肘。
然而吴广巨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收藏,不断收入各种藏品,期间,也有不少人欲高价购买这些农具,但都被他一一回绝了。“只进不出”,是他对藏品所奉行的原则。
一次,上海一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找到了吴广巨,开出了1000多万的价格,在所有人都劝他卖掉藏品的时候,吴广巨却毅然决然地拒绝了。
很多人都不能理解,甚至有人觉得他疯了。面对这样那样的质疑,吴广巨从未怀疑,在他看来,做人靠的是一种信仰,对于传统的信仰,“保护自己的传统文化,就是保护我们的根,应当是每一个人最自觉的行动。”
乡土文化需要保护,悉心筹建家庭博物馆
吴广巨说自己在“抢救”乡土文化,他的笔记本上有这么一句话,“在新农村建设中,民族文化乡土文化却像地震一样遭受着毁灭之痛。”任何一种工具的背后都有一段先人为了生活血与泪的故事,它们是先辈留给后人的汗水精神。
在他看来,这些所有的藏品,都是很有价值的,是当时人们生活方式的一种体现,是一种乡土文化的积淀,是一种思想情感的流传。这些代表着义乌的过去,代表着义乌人辛苦与勤劳的美德,不能丢失。
所以吴广巨最大的心愿,就是建一家家庭式的“乡土文化博物馆”,将所有这些收藏进行展览,将这些凝聚着前人智慧的瑰宝展示给后人,让这些承载着先辈精神的文化流传于现今。
筹建博物馆,很多工作都是吴广巨自己进行的。对藏品分门别类,找寻它们各自的历史,着手制作展示牌,每一件事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,吴广巨只是坚持重复做着。近期,他也准备将整理的部分系列藏品拿出展览。
虽然孤独,但他相信会有越来越多人懂得保护文化的重要性,会有越来越多人对他所收藏的“宝贝”感兴趣。或许将来,这些本该被人遗忘的“破烂玩意儿”,会在它们正确的位置,继续发挥它们的价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