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同义乌有很深的关系”——艾青与义乌的故事

　　中国义乌网10月13日讯（义乌商报记者 张静恬）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……”这两句话节选自艾青于1938年写的一首现代诗《我爱这土地》。短短的诗行间，诗人那颗真挚、炽热的爱国之心熊熊燃烧。艾青诗歌中有着浓厚的土地情结，不论是饱受摧残的祖国广袤大地，还是家乡熟悉的田间地头，都凝聚着他深深的热爱与眷恋。

　　艾青的故乡金华畈田蒋村位于金华与义乌的交界处，与义乌仅一溪之隔。对此，艾青曾在1985年出席义乌在北京召开的经济发展恳谈会上说道:“我家离义乌城只有40里路，离金华城倒有70多里路。同义乌只隔一条小溪，一跨就过去了。”

　　来到金华畈田蒋村的艾青故居，推开一扇镂空木窗，眺望远处沿着北纬30度人类文明起源线延绵分布的双尖山，在以它为中心呈肩形分布的十余公里土地上，孕育出包括陈望道、冯雪峰、艾青、吴晗、施存统、施光南等一批文化名人。在故居内，聆听艾青的点滴往事，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子斑斑点点地洒在身上，温暖而舒适。

　　与义乌有休戚与共的血缘关系

　　艾青先生曾说过:“我的母亲是义乌人，母亲的母亲也是义乌人，这样我同义乌有很深的关系。”

　　义亭的下新屋村和王阡村是艾青外婆和母亲的故乡，原本居住着的一些族系亲人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去世的去世、搬迁的搬迁，留下来的已经很少。市文联干部鲍川的父亲鲍枫雨是艾青先生的表弟。“我应该称呼艾青先生为表伯。”鲍川说道。在他的带领下，来到两村，走访当年艾青玩耍过的外婆家老屋，并查到了村里的宗谱。

　　在王阡村宗谱的记载中，关于艾青外公楼庆丰的记载有:贡生，宣统庚戌资助创办合族铜峯小学，民国壬子曾任稠西镇自治议事会议员，取鲍氏，生二子三女，次仙球畈田蒋……。从寥寥数语的文字中，大致可看出艾青外公的为人处世之法，推崇读书养品、书香雅家，尊重传统。村里老人提起艾青外公一家，总是赞不绝口，“这家人非常善良”的话语携带着回忆席卷而来。

　　除此之外，在鲍宅的宗谱中关于艾青外太公永伦公的记载中还提到这样一点:生四子一女，一女适王阡登仕郎楼庆丰。这说明艾青的外公曾经被授登仕郎的官职，也算一个小有成就的文化人。据回忆，艾青小时候常随着父母来王阡的外婆家玩耍，虽然外公楼庆丰去世得早，但是听着长辈口中时常提及的外公，翻看着他的藏书，外公的精神和为人早已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颗幼小不羁的心灵。

　　鲍川说，在父亲的回忆中，每次回来艾青总是和他们一起去赶热闹、看斗牛。艾青小时候非常聪明，很喜欢画画，一找到纸和笔便心无旁骛地创作，常常得到周围人的称赞。

　　再往上追溯，义亭下新屋村，是艾青外婆鲍三妹的故乡，鲍三妹的父亲永伦公，也就是艾青的外太公，是当时下新屋村很有威望的人。据鲍宅宗谱记载:永伦公居身质朴，处事和平，克勤克俭，课读课耕。少聪慧，善应对。因为家贫不得不放弃读书的道路。人问其因，永伦公对曰:士子恒为士，农子恒为农，伦农家子也，父老矣母又多病。囊中已无有，岁欲士，也得乎。自是披星戴月犁雨锄云劳瘁不辞，迄无宁晷，不数年而家颇小康，然不屑为守钱，虏闻有义举辄量力为之，遇缓急告贷者，悉应之无吝色……。在艾青外太公的身上既富有文人的“仁义礼智信”，又散发着传统老百姓的淳朴勤劳。这些美好的品德随着家风代代相传，后代子孙循着先人的期许一路前行，艾青也是其中一个。

　　艾青与王阡和下新屋村的亲人联系颇为密切，当时赴法留学，艾青的舅舅楼得权也是一同前行的。据了解，艾青曾先后四次回到故乡金华，有几次也到过义乌外婆和母亲的家乡，用亲切的义乌腔与乡邻街坊交谈。

　　正是因为有了这份休戚与共的血缘关系，艾青对义乌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。在1985年北京召开的经济发展恳谈会上，艾青冒着严寒而来，讲述了自己与义乌的渊源，并在最后道出自己对义乌的殷切嘱托:“把商人组织起来，把青田人组织起来，把义乌人也组织起来，源源不断的财富便会产生。”

　　在义乌有志同道合的伙伴

　　鲍川在北京求学期间，曾去艾青家拜访过。“那时拜访艾青先生是为了解他与鲁迅及义乌人关系，为我正在编写的《鲁迅与义乌人》一书搜集资料。”鲍川笑着说道。

　　在这次短暂的交谈中，艾青跟他说起了自己和义乌的缘分，不仅是血缘上的传承，还有友情上的羁绊。艾青与义乌的三个名人陈望道、冯雪峰、吴晗都有着肝胆相照的友谊。四人皆是同乡，又都是新政协的第一届委员，都和毛主席一道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过开国大典，并一起参加全国第一次文代会。

　　艾青和吴晗自小便是同睡一张床铺的玩伴。吴晗的外婆家也在畈田蒋村，与艾青家相隔不到20米.对于小孩子来说，是一个蹦跳便能到达的距离。那时吴晗常到艾青家里玩，艾青也经常跑到苦竹塘那边的镇上赶集。小时候，吴晗因为家里穷读不起书，艾青的父亲便把他接来家里的私塾和艾青他们一起读书。

　　艾青和吴晗，一个自幼活泼好动，总是萌发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，比如自己捏一个泥人，肚子里掏空，点七个孔，在里面置上烟，名曰“七窍生烟”，让人忍俊不禁；一个则自幼勤奋刻苦，看书一目十行、过目不忘的能力在当时的畈田蒋村人人称奇。艾青的夫人高瑛告诉鲍川:“解放后，两人都在北京，关系依旧很好。那时，艾青曾代表军管会前去接管中央美术学院，吴晗则代表军管会接管北京大学。文革时，吴晗当北京副市长时写的《海瑞罢官》剧本也送了一本给好友艾青。那是本油印小册子，封面的标题还是吴晗用毛笔亲手写的。可惜，家中的那本油印册被抄走，再也找不到了。”艾青和吴晗的友谊一直从幼时延续到老去，不管经历了多少困难都未变质。

　　艾青和冯雪峰的深厚友情是在长期的共同战斗中结下的。1932年初刚从法国学画归来的艾青，怀着一腔热血在上海加入了中国左翼美术家联盟。当时作为左翼文学界元老成员的冯雪峰对艾青帮助很大。那时艾青和成员们想办画展，奈何资金缺乏，始终未能实现。冯雪峰闻之便将此事告诉鲁迅，鲁迅立即捐款支持画展的顺利开展。在出版《大堰河》诗集时，艾青得到了一批评论家的好评与支持，其中便有冯雪峰的声音。

　　在艾青遭遇阻碍时，冯雪峰鼎力相助，而在冯雪峰遇到困境时，艾青也是四处奔走。1942年冯雪峰还被关在上饶集中营的消息便是艾青告诉毛主席的，经过大力援救，这位备受摧残的革命志士终于重见了阳光。

　　1957年5月，艾青被错划为右派，先被发配到北大荒，后又到新疆等地，他和冯雪峰从此天各一方。冯雪峰在文革期间历经坎坷，积劳成疾，患了肺癌。他的长子冯夏熊写信给当时正在新疆的艾青，请求艾青买点麝香替父治病。冯夏熊知道艾青生活困苦，经济拮据，一定要艾青告诉购买麝香的费用。艾青很快便把麝香寄来了，但是药费只字不提。1975年春，艾青右眼患白内障，在王震将军的支持下赴京治疗。一天，冯夏熊来看望他，再次提到买麝香之事。艾青流着泪动情地说:“要我的血都行，还提钱!”短短几语，倾尽了对朋友的深情。

　　今年5月，冯夏熊在鲍川等人的陪同下来到艾青故里，替父亲来看看老友。看着墙上艾青熟悉的画像，回忆在记忆之河里溯流而上，父亲与艾青的深厚友谊，两家人生活的点点滴滴像珍珠一样串成串，熠熠发光。临别时，他在艾青故居留下了一本有关父亲的书以示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