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义乌最初的“鸡毛换糖”,是从廿三里开始的。数百年来,廿三里街道埠头村沿袭着鸡毛换糖的习俗,敲糖帮文化流传至今。义乌敲糖帮的历史,展现了义乌人“鸡毛换糖”的吃苦精神,这也是义乌能成为世界小商品之都的重要原因。
此外,随着城市化与工业化的推进,年轻人远离了农地,年长的农民留守着一方土地,却不知如何应对日益发展的商业化。而今,义乌农业产业则面临着各种考验,敲糖帮作为义乌农业龙头企业,为农业产业新出路做出了示范。
回归的“帮主”陈培亮
陈培亮的父亲曾经是敲糖人。在耳濡目染下,他对敲糖帮的了解日渐深厚。年轻人总有一股闯劲,毕业之后,陈培亮没有子承父业,而是离开了义乌,外出闯荡。他从事过物流运输,做过化妆品等各类产品,涉猎广泛,积累了不少经验,更拥有了独特的商业眼光与理念。2008年,他从北京回到义乌,试图寻找新的商机。一次偶然机会,他看到自己的叔叔在制作红糖,这让他产生了做敲糖生意的想法。尽管亲戚朋友都不看好敲糖帮,他还是带着自己的想法,凭借不懈的努力,成为了新一代敲糖帮。
“2008年,红糖麻花开始火热,正是我们敲糖帮带动了义乌红糖产业的发展,我们也是从这时开始做品牌。”陈培亮坦言。在以前,红糖产业的季节性很强,被普遍认为这样的生意难以做大。当初家里知道他要做敲糖帮时,皆是反对,认为这不是一个年轻人应该做的,但陈培亮还是坚持做下去,一做就是八年。一开始,他借鉴传统的敲糖帮方式,从义乌国际商贸城做起,雇人在此进行流动销售。
凭着韧劲与毅力,他将红糖事业慢慢做得风生水起,最终成功打造出一个独一无二、满含文化内涵的品牌——敲糖帮,这也是对敲糖帮文化与精神的传承。如今,他创立的义乌市敲糖帮食品有限公司,经营得有声有色。同时,他还利用文化与商业优势,全力打造敲糖帮文化产业,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明智之举。
敲糖文化:百年手艺,义商精神
“鸡毛换糖!”随着拨浪鼓声音的传近,闻声而出的小孩欢快地跑来,或用鸡毛,或用其他物品,从卖糖人那换来甜甜的糖,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,而卖糖人则又挑起糖担,继续走街串巷、走乡过镇,继续“鸡毛换糖”。这是最初的敲糖帮,在历史的演变过程中,广泛分布于我国各地,尤其是盛产稻米的南方地区,卖的东西也从只有糖发展到各种物品。虽然交易范围广了,但“鸡毛换糖”早已深入人心。肩挑货郎担、手摇拨浪鼓,这也是数百年下来形成的敲糖帮形象。
敲糖帮古已有之,得名于其所售卖的饼糖,卖糖人肩挑糖担,交易时用锤子敲打糖刀,把饼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卖,故称“敲糖担”。而敲糖人多以成群结队的形式外出经商,这一交易群体就被称为“敲糖帮”。敲糖帮无处不在,他们会走到乡村小镇,也会来到大城市。在传统的农业社会,人民手头少有余钱,与敲糖帮交易多以粮食或各种物品。“我父亲以前做敲糖帮时,因为地域不同,到江西主要收鸡毛,到安徽则可以收到各种物品。廿三里的土地比较贫瘠,我们就把好的鸡毛挑出来做鸡毛掸,差的做肥料。”陈培亮介绍。
义乌红糖,是敲糖帮最重要的部分,也是义乌著名的三大土特产之一。以竹蔗(青皮糖梗)为原料,用牛拉木车绞蔗汁,用柴烧铁锅的古法煎熬制糖。义乌红糖因色泽嫩黄而略带青色,故又名义乌青,素以质地松软、散似细沙著称。中国在唐代便已掌握制糖技术,宋至明代日趋成熟,义乌古法红糖就以传统方法熬制。2014年12月,义乌红糖制作技艺作为传统技艺类项目,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如今,“鸡毛换糖”已经成为历史,但敲糖帮的拼搏精神一直延续至今。在陈培亮眼中,义乌鸡毛换糖是一种文化,红糖也不再是单纯的商品,更承载着义乌的文化与精神,义乌的历史离不开红糖,也离不开鸡毛换糖。
新一代“敲糖帮”:文化、农业、旅游三合一
食品是义乌市敲糖帮食品有限公司的核心,公司以此为基础不断进行开发,在旅游、文化方面深入挖掘,延伸出更多的东西。他们通过收购红糖与糖梗,在厂里进行深加工,制成各种产品。同时,敲糖帮的制糖机器还有发明专利,与以往的机器相比节省了人力,提高了制糖效率。敲糖帮做的不只是产品,更是文化,同时结合旅游,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人文旅游产业。
在敲糖帮旅游中心,敲糖帮的形象雕塑就摆放在显眼的位置,游客可以来此了解义乌红糖,了解敲糖帮文化。在这里,一楼二楼是购物中心,专门销售红糖产品,另外还有红糖小作坊,供游客参观红糖的制作过程。敲糖帮的旅游开放时间,主要是每年的3月到8月,以及10月到11月。12月开始是收购红糖、制作红糖的时间。
敲糖帮礼品是公司的特色产品,从2009年至2012年,连续四年被义乌市文博会、义博会评为指定礼品,2012年与2013年其产品设计获得义博会优秀奖。义乌红糖更是成为“最佳伴手礼”。敲糖帮在义乌市会展中心设有固定展点,到现在已参加大小展会五十余起。
“我做敲糖帮之前,给别人送礼都不知道该送什么。现在,我可以送自己的敲糖帮礼品。”陈培亮笑着说道。敲糖帮的目标之一,就是让敲糖帮成为义乌标志性的文化礼品,让来到义乌的人必买敲糖帮。同时在义乌的每个乡镇,都设点开店。
目前,敲糖帮有一个食品公司和一个文化公司。文化、农业、旅游三合一,这是敲糖帮的商业模式,也是敲糖帮正在努力完善的产业链。敲糖帮的产业链还处于初级阶段,下一步将进行整合,力图打造更高效更专业的产业链。
义乌农业产业如何转型升级
在义乌,农业产业普遍存在种植产量低,农产品的存储和保鲜的技术落后,缺少产品深加工,缺乏抱团合作意识、品牌意识,市场竞争力弱等问题。这些影响了产品市场的开拓,限制了产业的发展。在这样的大环境下,义乌的农业产业该何去何从,是非常值得深思的。
陈培亮认为,为了改变农业现状,需要进行农业转型与产业升级、产业价值再造、开创休闲农业。农产品价值升级与再造可通过两种方法,一是农产品深加工,二是做品牌。
第一,农产品深加工。事实上,对农产品的深加工,不仅可以提升产品自身的附加值,更可增加产品的多样性,有助于拓宽市场、提高市场的竞争力和适应性。
第二,以文化打造品牌。义乌几百年来发展的历程,造就了如今的市场。义乌的文化是与商业结合的,文化的力量很强大,正是有这样一个文化根源,义乌才能成为商贸之都。义乌是世界的窗口,做成一个产业后,可以利用当地的优势,面向全国,面向全世界,扩展更广的市场。
“以后做生意还是文化为先,有文化了、有品牌了才能走得远,如果只是单纯地做产品,缺少文化内涵是难以长久的。”陈培亮表示。产业的文化得到了提升,存在的问题也更易解决。此外,还可建立农业产业里的标杆企业,从而影响整个行业的秩序与规范。当有几个企业家做品牌做文化,再有相关部门扶持一下,通过优胜劣汰,留下来的将会是能长久发展的品牌企业。形成一个文化品牌之后,从中衍生出更多价值。
“过去大家都自己做自己的生意,但是到了现在,这种方式肯定不行。许多农民还不懂得抱团合作,这种理念需要转变。”陈培亮表达了自己的观点。的确,不熟悉商业运作的农民,如果再像以前那样,各自为业,对自身利少弊多。若相互间抱团合作,取长补短,才能有更大、更长远的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