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义乌的西南角,有一片温润的土地:千年龙窑、古法制陶,她固守着最传统的文化基因,这些基因养育了生在深闺的缸窑村。
缸窑,不仅仅是一个村庄,更是一轴美丽的画卷:缸瓦泥墙,藤篱滋长;青苔石路,古意苍茫;老樟新柳,别有暗香。
缸窑的美不是来自于规划,更多的是保留和延续。如今,缸窑的陶艺也进入了“非遗”的序列。
3月12日,又是一个周末。
义亭镇缸窑村,陶艺体验中心。有一群老人,在乐此不疲地玩着泥巴。来这里游玩的大人们,管他们叫古法制陶师傅,而在孩子的眼中,这群老师傅是和他们一起玩泥巴的老小孩。这群老人,便是缸窑村的古法制陶师傅。
“上世纪六十年代,缸窑的陶器到了鼎盛时期。做陶不仅是一门手艺,也是主要的经济来源。”缸窑村党支部书记陈跃俊说,当年,村里的几百号制陶师傅各有千秋,素有“八位大缸师傅”、“专做小货师傅”、“看火师傅”之说。
岁月在缸瓦泥墙流逝。如今,村里在世艺人尚有百名以上,大多已年到五旬,甚者已到耄耋之年。
在陶艺体验中心,遇到了69岁的陈泽光老人。他从1966年开始做缸,2014年5月来到村里的陶艺体验中心工作。他捏着手里的泥巴对记者说,现在的泥都是他好几年前挖的,都是每天早上六七点去挖泥,挖4米深后才能采泥,采完泥后要先取样试烧。
“采的泥不好,就要继续选地方挖。”陈泽光说,如果泥土没有问题,他们就用锄头和畚箕把土弄回来,采来的泥经过日晒风吹流失掉一些泥浆后,把上畈泥、下畈泥按照比例掺合、拢高,加水浆泥,第二天就可以踏泥了。经晒、浆、翻、踩、打等工序操作过的陶泥,加上不同比例的黄沙踏踩匀后方可使用。
每逢周末,陈泽光都会在陶艺中心。他一大早便开始做准备工作,把踩匀后的泥弄碎并加水。“有这么多孩子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乐趣,看见孩子们童真地笑容。”
“我也是发挥一下余热,有闲暇的时候给中小学学生做现场示范,传授古陶手艺。到周六周日了,就来到陶艺体验中心,给孩子们指导一下。”70多岁的陈有范说。
在制陶师傅的眼里,陶器是泥土在烈火洗礼下的“涅槃”。古法制陶经历几千年的传承,已经形成了一套独有的比较固定的制作流程:采泥、踏泥、掺和、制坯、刻画、上釉、晾晒、装窑、烧窑、出窑等。可以说每一个环节都会影响整体的效率、质量和成品率,这需要师傅们有丰富的经验和过硬的技术手法。陈有范善做套里,从他手上诞生的陶品,不乏刻有栩栩如生的双龙戏珠和飞禽走兽。
记得,数年前,在缸窑村角角落落可见古陶。陶器多为生活用具,可分大缸、二响、套里和小货四大类。大缸分为海放和放水缸(比海放低一些,口径相当);二响主要是放水缸,为年长者所选,以减少体耗;套里是指放在大缸里烧制的陶件,有油鼓、大水冲、放壶、酒坛等;小货是指茶壶、揉面盆、高菜卜、盐罐、兔卜、花盆、狗真厌等小件陶器。大缸是酿酒的必备,酒坛是存酒的绝佳,油鼓是盛粮的好物,盐罐是储盐的巧具,高菜卜是腌菜的不二之选,狗真厌是别趣的剩食器皿。
如今,这些陶器经村民收集后,现存放在村内大型的展厅里。在展厅,我们也能领略到清代和民国时期制造的陶件,有的釉色光亮,有的淡雅素朴,有的体容宽厚,有的精巧别致。回溯历史,这些都是陶器师傅智慧的展现,是古传技艺珍贵的遗存。
泥土无声,陶器有情。“窑”望那段历史,感受陶器中曾经的温度,窑工的汗水和泪水,生存和生活,从一片瓦、一口缸、一座老房子中历历浮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