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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义乌十八腔,隔溪不一样”

发布时间: 2016-04-14 10:26:40 来源: 浙中新报 作者: 周锦航

  义乌方言属吴语区,包括义乌话在内的吴方言,是中国境内最古老的语言之一,形成历史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。吴方言与北方方言、湘方言、赣方言、客家方言、粤方言、闽方言几大方言并存,同属汉民族语言。

  如今,这种古老的遗存依然随处可闻。如在义亭一带,把“茄子”称为“落苏”;把家庭杂物称为“零碎家货”,与《越绝书》写的如出一辙;在义乌方言中把傍晚说成是“乌隐”。在远古时代,“乌”就是太阳,太阳下山,渐渐隐没了,天也慢慢地黑了。此外,义乌人把不讲诚信,口出谎言者称为“伯嚭(pǐ)”(春秋人物);将独来独往,没有团队精神的骂为“李固”(《水浒》中人物);把势利女人或败家者骂作“崔氏”(西汉时朱买臣妻)。

  义乌人说情话像吵架

  任何一种语言都有自己的特点,这种特点往往通过语音显示出来,义乌话也不例外。总的看,义乌话基本统一,市域范围内都能用义乌话交际交流思想。但也存在不少内部差异。比如老年人与青年人有差异,稠城与乡下有差异,东乡与西乡有差异,解放前同解放后有差异。除此之外,义乌话与以上海话、苏州话、湖州话为代表的北部吴语“吴侬软语”也不同,义乌方言中有大量的入声调,念白“梆梆”作响,外地人听起来很不悦耳,都说听苏州人吵架似情人蜜语,而听义乌人说情话却如吵架一般。

  尽管如此,却不影响义乌方言与上海话、苏州话同为吴语的事实,其实在某些字的发音上,两者还略有迹可循,如在义乌方言中,称“我们”为“阿拉”,称“你”为“侬”,称“爹娘”为“爷娘”,称“不”为“弗”,称“找”为“寻”,称年轻未出嫁女子为“小娘”,与上海话和苏州话等的发音或用法基本一致。

  义乌市志办编辑部赵晓青研究义乌方言多年,她说古代义乌先属越国,后为楚地,所以吴越文化和楚文化在这块土地上均有遗风。义乌早在秦代建县,历史悠久,在它的语言里保留了大量的古汉语。两个义乌人见面,相互问候,必定会问“你吃了吗?”义乌人说这句话是“侬食过没?”“吃”在义乌方言中一律称之为“食”,食饭、食酒、食茶、食烟、食素、食肉、食菜,这同粤语一样。

  又如,义乌方言说“玩”不叫“玩”,叫“嬉”,读音、词义与古汉语惊人地一致。称“疯”为“癫”,称“筷子”为“箸”,称年老妇人为“老嬷”,“睡觉”不叫“睡觉”,称之曰“眠”,过夜为“宿夜”,“造房”为“葺屋”,实在是活脱脱的古汉语用法。在义乌方言中,称“辣”、“烫”、“冰”等感觉时,则会在这些词语后面加一个“人”字,“辣人”、“烫人”、“冰人”,显示以“人”为中心的用法。

  义乌话不止“十八腔”

  “义乌十八腔,隔溪不一样”,这句民谚说的就是义乌话隔山变腔,过水异调的复杂性。赵晓青说,造成这种复杂性的最主要因素,就是义乌的地理环境。“义乌是丘陵地区,村落间常常隔山隔水,交通闭塞,语言交流少,语言差异自然变大。另外,行政区划变化、人口迁徙等等因素都会使语言在发展过程中受到影响,从而造成差异。”

  而大多数人认为的“义乌十八腔”,其中也有知识误区。所谓的义乌十八腔,这里的“十八”并不是实指,而是表示多的意思,三、九、十八等数字是表示数量多时比较常用的数字,比如十八相送、十八层地狱、九曲十八弯等。义乌方言如果要细细加以辨析,几乎每村都有区别,远不止十八种,最粗疏区分,大致可划分为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中五大区域,中部以老城区方圆4公里地区为代表,东河、前洪、徐村、青口等地为向四乡过渡地带,口音起变化,但基本上还是接近城区。夏演以西义亭、上溪、黄山等区域为西乡话,佛堂以南大片地区为南乡话,湖门、后宅、柳青一带为北乡话,东北部的楂林东塘一直往南到廿三里、华溪等地是东乡话。

  同中有异,异中见同

  对比普通话和义乌话词汇,我们可以发现,有的词语以相同形式出现在义乌话和普通话里,其意义、用法却大相径庭。有的词语以词序互为倒置的形式出现在普通话和义乌话里,但两者往往词性相同,意义相关。词形相同,用法各异,总的来说,义乌话与普通话之间的关系是“同中有异,异中见同”。

  比如人才一词。“人”在义乌话里是文白异读字,文读读如“神”和“银”,不能单独成词,而仅作语素使用,可组成“人参”、“丈人”、“新孺人(新娘)”等合成词;白读读如“农”,为自由的不定位语素即单纯词,可单独成词,亦可与别的语素自由组合。在“人才”中,“人”字若使用文读,读如“神”,则与普通话同义,指人才,即在某一方面有才能的人,若使用白读,则专指奴才。这个词例说明的就是义乌话比普通话涵义广。而相反的,“风流”在普通话中有褒贬二用,一指杰出的,有才学而不拘礼法的,有文采的;二指男女间的放荡行为。而义乌话却只取贬义,比普通话的涵义窄。

  除了涵义宽窄的差异之外,也有义乌话与普通话意义互无关涉的词例。比如蚕豆,义乌话里蚕豆与普通话里的蚕豆,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豆类。义乌话所指蚕豆,在普通话里称作豌豆。而普通话所指蚕豆,在义乌话里另有名称,叫做佛豆。此佛豆在鲁迅的《孔乙己》中呼作罗汉豆,而绍兴话中的蚕豆指的也是豌豆。另外,还有在义乌话里与在普通话里意义相反的。如“呼”字,在义乌话里相当于“吸”,吃螺蛳时吮吸螺肉的动作就叫“呼”。义乌话里与“呼”相对的动作是“吹”。而普通话的“呼”则为向外出气,与之相对的是“吸”。就“呼”字而言,义乌话和普通话正好反义。

  义乌话常见发音

  烦人义乌话念法———烦里个枣

  恶心义乌话念法———泥森浓

  瞎掰义乌话念法———老七白意

  无中生有义乌话念法———白骨

  丢三拉四义乌话念法———半三拉急

  我喜欢你义乌话念法———阿西花浓

  膝盖义乌话念法———胡狲头

  凑热闹义乌话念法———赶兴头

  行事奸刁义乌话念法———刁班十六

  搞不清状况义乌话念法———弄弗愣称

  没分寸义乌话念法———数都没儿

  不聪明义乌话念法———坐窟

  傻瓜义乌话念法———麻波

  走开义乌话念法———倒拐

  【仅为近似音,仅供参考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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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祝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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