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吴晗故居坐落在上溪镇苦竹塘村,由吴晗的父亲吴瑸珏于1924年所建。前廊式天井院砖木结构建筑,占地面积463平方米。故居坐北朝南,面阔五间,整体建筑大体上呈“凹”字形,呈轴对称分布,上下两层,由正堂、边房、两厢及花园组成。整个建筑南立面山墙融合了西洋式建筑的装饰风格,具有民国时期建筑的时代特征。
吴瑸珏是清朝末年的秀才,一生爱好文史,能诗会赋,写有一手好书法。生长在书香世家的吴晗自幼对书籍涉猎颇广。家里的书斋“梧轩”珍藏了许多文史类的线装书,这为吴晗的启蒙提供了广阔的学习天地。
6岁时,父亲请客人饮酒,让小吴晗也陪客。客人要试试吴晗的才学,随口而出:“橱中又无美酒好菜,何必请人饮酒!”吴晗眨眨眼,笑盈盈吟道:“橱中无菜市中有,饮酒何必杏花村?你们都说读书好,我谓耕者比我高!”
吴晗出口成章,儒雅之气度实让客人吃惊,一时传为美谈。人们认为吴晗日后必成大器。吴晗7岁时,父亲将他送至金华傅村私立育德小学上学。教他语文和历史的老师杨志冰,很器重他,认为吴晗有一目十行、过目不忘的惊人才华。有一次,杨老师看吴晗上课时似听非听,就罚他“站”,要他复述课文。不料,吴晗不慌不忙,将2000多字的《祭十二郎文》流利地背诵出来,使老师和同学大吃一惊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知识的渐丰,家里的书斋已经满足不了他学习上的需求,他便开始向附近和邻村的人家借书。因为读书又多又快,吴晗在当地有“蛀书虫”的称号,每次去别人家借书,常常在回家的路途上便把书看完了,然后又立刻折返回去还书。书主人对此十分惊奇,便去考查他看书的效果。每每吴晗都能把章节大意完整不落地表述出来,令人大为赞叹。
1925年中学毕业后,因为家中经济问题,吴晗只能停止学业回乡在本村的椒峰小学教书,把学到的知识反哺给家乡人民。1927年,他怀着强烈的升学愿望,不惜以出家相逼,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故乡,辗转从金华来到杭州,考入之江大学预科,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苦竹塘。
从杭州到上海,从上海到北京,再到昆明,最后又辗转回来。吴晗走遍了大半个中国,一路学习知识、传授知识,一路为革命奋斗,撒下星星之火。上世纪40年代,吴晗和闻一多曾名噪一时,他们是国统区勇敢的持不同政见者,称为“一只凶猛的老虎”和“一头愤怒的狮子”。作为民主炮手的吴晗,不论是1945年5月3日出席联大“五四青年座谈会”发表的《论五四运动》演讲,还是同年9月出席昆明教育文化界庆祝胜利晚会揭露蒋介石欺人之语的演讲等,都是一个硬骨气文人字字诛心的肺腑之言。这些掷地有声的话语是坚船利炮,无畏地驶向国民党的黑暗势力,抨击他们的专制腐败。
抗战结束,1946年5月西南联大解散,吴晗回到上海,其间听闻李公朴、闻一多先后被暗杀的噩耗,深陷挚友之死的巨大悲痛中,怒不可遏,写下一系列文章痛斥国民党独裁、专制、暗杀的罪恶行径。挚友已去,国统区依旧黑暗无边,斗争还得继续,从此以后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而是代表着故去的挚友和千千万万受苦的百姓在战斗。
在为民主战斗的过程中,吴晗在思想和心灵上与中国共产党越走越近,于1948年12月向党中央呈送入党申请书,并于1949年1月14日正式入党,从此开始了他作为忠实党员的人生。
在外奔走的吴晗心中仍然牵挂着远在千里的家乡父老,不时地从北京寄去书籍存放在家中供村民阅读,与家乡的恩师杨志冰保持着持续的通信,并于1954年担任北京市副市长之际给义乌县委写信,要求把家乡的房产捐献出去,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。
吴晗故居遗留下来的老物件已经不多,仅有的木物件上,雕花早已残破不堪,都是“破四旧”的惨烈印记。作为文革中第一个被揪出来的人,残酷的折磨白天黑夜轮番而来,没有尽头,吴晗身上常常是旧创未平、新伤又起。儿女被迫与他划清界限,发妻袁震也被迫害致死,种种的苦难排山倒海地向他压来。1979年7月,北京市委为“三家村反党集团”冤案平反,为吴晗恢复党籍,恢复名誉。
故居正堂中放着吴晗的画像,左右两边方正地挂着廖沫沙书写的诗句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。这两句话选自文天祥的《过零丁洋》。作为吴晗先生的挚友同时也是难友,相同的理想、相同的遭遇,此诗是最能体现他心境的。时光荏苒,吴晗最终达成了他“照汗青”的宿愿。他依旧是那个敢于直言,不畏艰险的“猛虎”吴晗,依旧是人民的公仆、党的坚定追随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