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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余奇人

发布时间: 2018-06-12 09:42:11 来源: 中国义乌网 作者: 文/徐挚挚

  趁着周末天气晴好,决定前往赤岸山区游走一番。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只想漫步山林,感受春风拂面。

  车子行驶至尚阳古村,一位老人在路边向我们挥手,问能不能搭个便车去官余村?既是没有目的,那也无妨。于是我欣然应允,老人乐呵呵地一边往车上搬东西,一边忙不迭地朝我们道谢。

 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,景色逐渐幽深起来,沿途青山绿水,翠竹黛林,虫鸣鸟唱,好一副春色山居图。转了几个弯,忽然一个村落出现在眼前,几座房子马头白墙,青砖黛瓦,散发着古朴、苍老的气息。老人手指着前方:“就是这里了,你们把我放在村口就可以咯!”

  老人硬朗地挑着物什进入小巷,我们的视线开始慢慢扫视起这个陌生的山村,除了一些低矮的老房子,不少是新建的三、四层小楼,不远处门口挂着一块“老年协会”牌子的老屋里,时不时传来电视剧和打牌的嘈杂声音,初看村子规模还不小。路边或操场上,三三两两的老人或站或立,正晒着太阳,家长里短闲聊着。村里房前屋后晒着番薯干、笋干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山货。

  这时,一阵喧闹打破了宁静。“走,看老爷子打拳去”!“快走,老爷子要打拳咯!”热心的村民吆喝着,我们跟着人群来到操场旁的空地上,只见那里已经围成了一个圈,有的抱着孙儿,有的拉着老伴,每个人眼神里都带着兴奋。

  我们也钻进人群想看个究竟。嗬!一位面容清瘦的老人,伸出双手,抓起一把铁铲,先做了一个起势,伴随着村民们大喊,老人身如游龙,目如山鹰,势如破竹,竟将铁铲舞得呼呼生风。一个拳路下来,末了老人发出一声洪亮的“嚯”,伴随着“当”的一声,双手擎住的铁铲稳稳地立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
  心里想着,此处必有掌声,可操场上还是比较安静,听不见几声叫好声和掌声。“他是谁?为何有这般了得的功夫?大家怎么好像都见怪不怪?”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,急需解答。然而,村民们视乎对这般场景早已习以为常。这时,一个村民搬了条板凳让老人家坐下歇息会,另一位则帮老人批上外衣,并点上一支烟递给老人。

  “是不是很厉害?”身旁一位大妈对我说道。

  “嗯嗯嗯,厉害厉害”。我一个劲儿点头。

  “嘿!老爷子早年是剧团的武生,演大花面(脸)的。”

  “是哪个剧团?老爷子多大年纪了?”我接着问。

  “呶,你亲自去问他吧!他叫朱桂丁,耳朵不太好,你要大声点。”说完带着我来到老人面前。

  “爷爷,您多大年纪了呀?”我提着嗓子问道。

  “八十九,哦哦,九十咯!”老人张着缺了门牙的嘴,笑呵呵地答道。

  “老爷爷,您功夫这么好,是从小学武吗?是谁教的?”

  “我是农民,也做过木工。是先生教我武术的咯。”

  还没等我问完,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道:“老爷子,打拳,打拳吧!”老人哈哈一笑就站起来,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,两脚迈开缓缓半蹲,腰杆挺得笔直,再往前一大步,右手出拳,收回,左手在空中划过,脚步变换……。每一招,每一式,都那么稳稳当当,胸有成竹。

  “爷爷,您学了几年武术?”我继续追问。

  “18岁开始学,跟先生学了4年。”老爷爷便舞动拳脚,边说道。

  “先生是谁?”

  “楼先生,柏春。”老人指了指其他村民,“大家都知道。”

  “对对,楼先生,他可厉害了!”村民们纷纷接过话头,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。在大家的谈论中,一个叫楼柏春的“民间奇人”,逐渐在我的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
  解放前,楼柏春一家从兰溪逃难至金华大路(地名)开山庄的朋友处,就在山上落了脚。官余村当时属廿八都,与金华接壤,两边的村民们常常沿着古道来往于廿八都与金华府之间。那时山林茂密,交通不便,若有人受了外伤或生病,也只能从山上找点草药治病,或者直接卧床听天由命。有一次,这个开山庄的人来到官余村,无意中听他说起楼柏春有医术,且十分高明。这个消息对于缺医少药尤其是地处偏远山区的官余村来说,简直是一个福音。于是村里派人将楼柏春请下了山,给他们全家一个安身的住所,就这样让他们在官余村落了户。从此,兰溪楼柏春成为了赤岸官余人。

  据一位叫朱贤菊的大妈回忆:五十年前,她四、五岁的妹妹生了场大病,到最后发现气都没有了,家人们把她放在门板上,准备拿去埋了。楼柏春知道这个消息后,赶了过来,看了看妹妹的病情,好像心里便有了底。他取来一个缺口破碗,倒上一些自制的药水,加入少许白开水,搅拌均匀后,撬开孩子的嘴,直接灌了下去。没多久,“死去”的妹妹竟然真的活了过来,如今已五十五岁了。还有一个村民,有次在附近的山里放炮,眼睛被炸伤,也是楼柏春用草药敷好包扎,结果治好了,一点后遗症都没有。官余村的村民们每每提起楼柏春,都要尊称他为楼先生。先生的这些治病救人传奇故事,村民们说,就算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,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怀念和感恩。

  当然,楼柏春除了高超的医术,还有一身的好武艺。农闲时节,他教村民武术,强身健体。后来,村里成立了文艺宣传队,他果真成了不折不扣的“先生”,不仅教武打戏,还能吹拉弹唱,按现代人的说法,那就是“明星”,全村的老百姓都是他的“粉丝”。人们说,他把四套拳法分别传授给了他的四个儿子,每人各学一套。是真是假,也无从印证。但是,楼柏春在大家的心里,已经俨然是一位传奇人物了,是一个人人都尊敬仰的“先生”。

  如今,楼柏春早已过世多年,他的大儿子也已是花甲老人,对于老父的传奇故事,他好像很是低调,不愿在人前多提起。但不管如何,楼柏春楼先生的故事,依然在官余村和附近一带久久流传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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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童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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